文章分類 「天南地北」

近日不少廣告,大概是為了希望表現迎合潮流,以大量所謂潮語充斥其廣告作內容,什麼「O嘴」1、「O價」2、「屈機」3云云,但廣告為「潮」而「潮」,語法牽強,詞不達意,更甚者,所用「潮語」早已是過氣之詞,陳腔濫調,更顯老套。商戶之與時代脫節,彰彰甚明。

另有一些廣告,大玩Rap、Hip-hop,也似乎為了吸引年青觀眾,或表現這是很合潮流。某飲品廣告找來所謂新潮Rap人,但所Rap內容全無Rap應有的字字珠璣、言簡意賅,卻是生安白造的堆砌硬銷。其他一眾政府廣告的所謂Hip-hop,卻都變成嘮嘮叨叨的說教,拖泥帶水,令觀眾更覺造作無聊。

從事廣告創作者,大多年青有為,思想新潮,不太可能不知道這等「潮語」已是咸豐當年;就算真的不很清楚,隨便找個坊間青年人,讓他看一下試片,見其「囧」4狀,就應知道這個點子有多失敗。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一些老套的客戶公司的高層人士,自以為新潮有創意,對前線創作員工指手劃腳,諸多制肘。在「長官意志」下,前線員工被「屈機」,只好就範——反正也只是「打份工」,也不過期望準時支薪準時放工,廣告好壞就按高層意思算了。

如此「長官意志」,顯示「長官」長期閉門造車,或早已「升上神檯」不問世事,對市場對社會潮流懞然不知。有自知之明之長官,知道自己未能掌握民情,在決定走向市場前,仍會開放包容,廣納民意,不恥下問,走到最前線深入民間,真正了解市場所想,亦願意任賢放權,交由適當的專才去辦相關工作。可惜此等長官罕矣,一般長官,皆庸庸碌碌,深居簡出,卻自以為體察民情,偏偏心胸狹窄,對意見偏聽,只接受自己想聽到的資訊去強化自己的偏頗見解,排斥其他想法,甚至不屑聽取青年人或非我類者的意見,又要獨攬大權,用人唯親。如此「長官意志」,豈能成功?

其實這樣「槑」5的高層,也不獨見於廣告創作或商業機構,政壇上的「長官意志」更是不「烎」6不可。君不見好大喜功的曾特首,親疏有別,偏聽量淺,自以為是,如校本驗毒計劃等,本來只須多向前線請教,直接跟學生多溝通,當知道問題嚴重,難以推行,卻偏偏親自操刀,想事在必行。結果當然是一臉子灰。

做市場學及為政有一相同之處,就是不能以自己想當然為依歸,而其中成敗關鍵,往往不在象牙塔裡,卻都只在尋常百姓小兒老嫗處,只在乎長官是否真的樂意去接受。

  1. O嘴 – 香港網絡大典 []
  2. 「O價」的意思,按廣告所言,是指「令人O嘴之價格」,此實乃亂語潮語之例證。潮語雖非正統語言,又演變甚速,但並不是隨意「亂噏」,有其語法格式,有其出處典故,不可隨意亂用亂改。「O價」之說,顯出其創作者,全不明白潮語文化,反顯得無知落伍。 []
  3. 屈機 – Wikipedia []
  4. 自己到網上找解釋吧! []
  5. 自己到網上找解釋吧! []
  6. 自己到網上找解釋吧! []

早幾天在車站等公車,因為是下班時間,人龍特長,怕有七八十人。等著等著,看到身後十人左右的位置,有幾個人站在隊的旁邊,看樣子是要插隊。若那伙人要插的是在我前邊,我肯定是大聲喊喝過去,著其排隊,但既是插我後邊,事不關己己不勞心,就好奇地看著其他人有什麼反應。

結果是,那伙人插隊成功,五六十個被插隊的人一聲沒響。

我近年越來越留意到類似的情況,不是指越來越多人插隊,而是指每有人插隊、大聲吵叫、胡亂推撞、亂拋垃圾等不守規則的情況,絕大部分人都是默不作聲。這幾年我有太多經驗,在有一眾人排隊時被插隊,排前邊的十多被插隊的人都沒做什麼,卻由我這個排在十幾位後的人大聲抗議才把插隊者趕走。對於插隊者或其他不守規則者,我固然恨之,但近幾次,我開始覺得,那些任由別人插隊卻默不作聲者,更應被遣責。

以往有說,什麼「各家自掃門前雪」,「香港人情薄如紙」,別人被欺,大家都當作看不見,勉強說句「明哲保身」,我還只當作「世態炎涼」般看待,唯有嘆句「人心不古」。但現在情況已發展至,大家連自己門前的雪也不掃了,連自己被欺,也當作看不見不作聲。

其實我在網上討論區什麼的,經常都發現有人投訴坊間插隊等不守規則之事,但每每事主都只是事後覺得氣憤而上網投訴,又或只是把事件拍下而放到網上申冤,倒沒見過有誰說自己真的出面要求對方守規則。我真不禁要問句:「由何時開始,香港人竟然變得那麼『鵪鶉』的?」1

現代香港人或許都給教壞了,自少在受保護的環境長大,自少都被教導要作好孩子,要守規則,反正大家都是善良溫純,樂於守規則,大家以為只要自己循規蹈矩, 大家也就自動自覺不會違規,事情自然向好方面去。習以為常,忘了規則不是天然而成,乃係人一直以來大家共同認可而且共同維持方可形成。若有人不守約定規條,事情並不會自動改正過來,卻需要有人出來糾正,制度才可回復。

香港人的「鵪鶉」狀,不知是否因為很多人都有所謂「槍打出頭鳥」情意結——既有那麼多人,用不著我去管去出面糾正,別人自會去處理,免得跟人衝突,自己輸蝕——結果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就是沒人理。

以往幼稚不懂,覺得「槍打出頭鳥」好像很有道理,現在看來,這句「金句」簡直是貪小平宜者的最佳朋友:「對了,看著就算,不要強出頭呢!」在我看來,「槍打出頭鳥」的教訓不是「不要強出頭」,而是「找準時機就要出頭,否則一世沒出頭」。

或許香港還算是個講道理的城市,以我自己在香港的經驗為例,差不多對所有插隊不守規則者,只要大聲一點跟他說句:「排隊。」幾乎全都一聲不響低頭自動走到後面排隊去,根本沒什麼好擔心的。

正是香港人這種怕出頭會輸蝕的鵪鶉心理,讓各種小人慢慢一點一點的侵佔自己的權益,今天插你的隊,明天佔你的位,後天把垃圾放你家門,事事若都免煩鵪鶉不理,結果最後就是輸得更多。

後篇:《鵪鶉香港人(二)》

  1. 為了寫這個題目,竟發現原來Wikipedia有這一段:由於鵪鶉生性膽怯,個性獨癖,受驚後如鳥獸散,因此在中國地區(特別是廣東一帶),當地人都喜歡把一些膽小兼且不合群的人稱呼為「鵪鶉」。 []

說實在的,我並不是個什麼了不起的偉人,每天工作辛勞,只想早點休息。

明知你是社會害蟲,毫沒建樹,只懂吸取人家辛勞血汗,我也已筋疲力竭,無心戀戰,愛理不理。

我心感無力,最後你甚至對我侵犯起來,我想起來與你抗爭,但你深諳潛藏之理,我每每都只能容讓你作奸犯科後,跑到陰暗裡躲藏,暗暗策劃下一次的陰謀。

受折磨得久了,已練就對你的傷害感到無關痛癢,以麻木去面對你的滋擾,為求的不過是安然睡去,不知世間苦難。

但躊躇滿志的你,在我身上得到滿足以後,竟然跑到我的耳旁熙攘,像在宣示自己勝利的得意。你的喧鬧,讓我連求一席安眠亦無法如願。

你本可以肆無忌憚,你本可以苟且偷安,你本可以坐享其成。但你偏偏敵不過你的自我澎漲,目中無人,把原也死心如順民的我也激發起來,與你為敵。

「啪!」

就是這樣。 

蚊屍

蚊屍

同病相憐文章:

蚊之夜》——哲學家沒翅膀

熱火焚燒頸項
暴水泛濫咽腔
坎離相克
哀痛交纏
願把心肝鼻喉交割
換一刻安眠

——《傷風喉痛流鼻水好慘歌》七月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