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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政府就興建迪士尼,他們作了一些預測:
「就第一期計劃而言,在二零零五年(即第一年)開幕時估計入場人數為520萬……預計入場人數會逐漸增加,每年增幅約為4.7%」1
「除了以上估計的量化經濟效益外,預料主題公園還會帶來可觀的不可量化利益。主題公園毫無疑問可提高香港作為國際都會的形象,尤其是鞏固香港作為亞洲主要旅遊中心的地位。」2
「根據基準預測,我們的回報會高於投資大型商業基建計劃的基準(即10%)」3
「主題公園計劃有相當大的上升潛力,因為我們與迪士尼公司同意在基準預測內,對入場人數作出保守的預測;事實上, 許多評論員現時都認為,入場人數很易高於預測。至於下跌潛力,明顯地,該計劃在營運期內只有遇到嚴重逆境, 才會使我們的回報縮減至低於資本成本。」4
對,政府說入場人數第一年就有520萬人了;
對,政府也說投資迪士尼的回報將會很高;
對,政府當年說他們的預算是很保守的,而且那時有很多評論員認為,入場人數很易高於預測的;
對,政府當年說還迪士尼會帶來可觀的不可量化利益……
結果是:「香港迪士尼樂園去年度(08-09)……淨虧損錄得13.15億元」、「由2008年10月至去年10月,樂園入場人數達到460萬人次」5
噢,早陣子政府好像說有個什麼鐵路,保守地預算,客量也會有每天99,000人次,政府又請市民相信這鐵路營運後能夠收支平衡,更說這鐵路將來還會帶來可觀的不可量化利益。還不只這樣,很多評論員都跑了出來說,政府的預測非常保守,將來達標是沒難度的。
聽過政府及評論員的美好預測後,我對香港前景充滿信心,高興得哭了起來。
延伸閱讀:
《由迪士尼到高鐵的政府「寶藥黨」》—— 都是那些日子
雖然高鐵撥款再成功被延遲決議,但我一點興奮的心情也沒有,但覺得疲倦且沮喪。
為什麼如此一個不合理的方案,政府從開始至今亦沒想過讓步,沒想過要聽人民的聲音,沒想過要做多一點消除人民的憂慮,沒想過要以大部分人的福祉為依歸,卻一直摧逼著人民去接受他的安排。竟要那麼多人用那麼多時間花那麼多氣力叫那麼大聲,方可勉強爭取延長多一點時間。
我今天想達到的雖然達到了,但其實我這刻感到很氣餒。
朋友,今天我是來再向你推介上次提及的投資大計的……對對對,就是那個「高鐵計劃」!啊,你已忘了計劃詳情?或者你一直都不太理解?沒關係,我今次就比較簡明地再向你解釋一下。
其實很簡單,就是建一條快速鐵路到廣州,再接通全中國嘛!你說多好呢!什麼,那裡其實不是廣州?話不可以這樣說,從那車站轉個車,四十多分鐘就到廣州市中心了,勉勉強強也算是廣州邊緣啦!還是太遠?沒關係啦,反正大概你也用不著這高鐵,你住在新界總沒那麼笨遠遠跑到西九去坐這高鐵吧,對你來說,這也不過是個投資而已,你管他車站設在哪,到站後要走多遠才能轉車,又管他車站建成後會否有大塞車呢?
說回投資,這計劃真是好的沒話說,投資金額才不過700億元吧……我明白,你確是早陣子才告訴我你儲備才只有5000億左右,僅夠兩年使用,在你大叫沒錢時,這計劃竟然佔你總儲備的14%。但若這計劃的回報真是好的,這少少的風險是值得冒的。
對了對了,就談一下回報吧!我就說,這計劃真的不錯呢,你的「可量化的經濟效益估計達870億元」,這個什麼效益即是什麼?其實我也不很清楚只是跟著文件依書直說,大概就是什麼交通時間減了一些,營運成本減一些等林林種種加起來的「好處」就是了。啊,這個效益的回報期嘛,也不過是成功投入運作後的五十年而已。
朋友,你先別那麼激動,雖然回報期長一點,但整體回報有25%也不錯呢。啊,你一定要計算按年回報的話,讓我算一算……都有0.39%呢!這這……0.39%嘛,對,我明白,香港的外匯基金票據、祖國的人民幣債券及美國國庫債券也有約3%年回報,數倍高於這個項目的回報,更可算是無風險的回報。若真的拿去做其他投資的話,直接的回報而不是什麼「效益回報」可能更高,但投資是有風險的嘛,所以很難說呢……
投資高鐵沒風險?我可沒這樣說過,投資當然有風險。尤其前車可鑑,很多地方例如台灣的高鐵是虧大本收場,京津線高鐵每程乘客政府需補貼二十至三十元。但你放心,據我們的非常「專業」的靠估,高鐵將來客量會大升至每天99,000人次,即現時廣州直通鐵路的每天不足9,000人突然平地一聲雷大增11倍,有這樣造夢般的客運量增長,大概不會虧本的吧。噢,這個急升的客量如何估算出來,又或者營運成本的假設到底是怎樣,讓我估算這高鐵將來不會虧本?之前很多專家議員團體問我我也不肯回答,這我可不會隨便告訴你啦。總之我告訴你,我覺得這靠估……不,這估算是挺保守的,你就相信我吧!又或者這樣,你就先在這裡簽個名字,把錢過戶了,將來有機會的話,新的資料就會告訴你了。噢,對不起得很,這不是保險單,可不設什麼冷靜期,700億撥款通過了,按以往項目每每超支來看,將來只有加,不會減。
什麼?你說這投資計劃回報奇低風險奇高,而且資料不盡不實,不能接受?朋友,請你冷靜一下,你也肯定聽過這個高鐵計劃是不搞不成啦,對對對,就是那些什麼「香港會被邊緣化」、「面向祖國」、「一小時美好生活圈(不計另外四十分鐘轉車時間至市中心的話)」的宣傳講法吧。對對,雖然我也不太明白這些其實是什麼意思,但聽起來不細想的話,不是好像都挺合理嗎?
你還是不肯接受?我也明白,這計劃對你而言其實無法接受,難以理解。但你就當作是賣個人情給我吧,我的一大班好友,有的搞建築,有的辦營運,都要靠這項目撈點油水。對對,他們把餅造大了,大家有得吃嘛!什麼,他們以往把餅造大了,卻也切更大份給自己?這個嘛……那就不是應該把餅造更大嗎?對了,這個項目要是成功了,我他朝手腳疼痛升上神檯,當個什麼副主席的,光宗耀祖你也與有榮焉吧?
我上神檯干你何事?朋友,你也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呢。我老實告訴你,其實你無論如何反對,你那班在立法會內其實不代表你的代表,因為人數夠多早已準備替你決定要你接受這項目。我撈油水你付鈔,是不能避免了,我也不過是好意知會你一下,倒不是來徵求你同意。
什麼?你決定一月八日到立法會去,告訴議員們你對這項目如何地反對,讓他們知道你已清楚明白他們其實在出賣你的利益中飽私囊?這這……
什麼?我是誰?我不就是那個孤獨的推銷員嘛!
延伸閱讀:
南點:《本有新方案,高鐵何太急?》
資料參考:
《Better Rail For Hong Kong/更佳鐵路為香港》
香港政府運輸及房屋局《廣深港高鐵 劃時代建設》
行政會議將於日內拍板決定高鐵方案,據說,政府打算在菜園村居民怒罵之下仍要一意孤行,強推政府方案。事件中,媒體及市民的焦點大多放在菜園村居民的訴求上,讓人以為高鐵方案唯一阻力只是一班「老而不化」的村民身上。事實上,不少人跟我一樣,更加關注的是為何政府在明顯未有社會共識時,仍要強推自己提出的方案。
政府在推銷高鐵方案時,經常強調什麼「一小時生活圈」,「早上在香港,中午在廣州」云云,又說香港不能被邊沿化等等。這些美好的遠景,水分甚多,例如政府一直避免提及所謂「廣州」其實是距離現時廣州市中心四十多分鐘車程的石壁,又一直有意無意把西九龍站與現時港鐵站的路程錯誤估算得不合理地短。儘管如此,香港人對興建高鐵的提議一般都是贊成的,就算菜園村千人怒叫:「不遷不拆」,卻沒有幾多人說:「不建高鐵」。
市民一直質疑的,不是為何要建高鐵,而是:「為何要用政府提出的高鐵方案?」
政府提出的高鐵方案,六百多億的天價造價有如近日的豪宅成交(平均每港人近一萬元),其數額等於港鐵沙中線、西港島線以及南港島線三線合共造價,此造價是目前全球每公里造價最貴的英法海底隧道高鐵的二點三倍。另外由於西九站面積狹小,列車須空車往返十六公里外的石崗停泊,浪費能源。另因為全程皆以隊道興建,方要清拆新界菜園村興建救援站,卻連一個新界的車站也沒有。
縱觀其他中國高鐵城市的車站選址,十六中有十都是設在打算開發的副市區之處,以高鐵帶動新發展區,輔以其他交通網絡連接原市中心,政府經常掛在口邊的廣州站正是一例。但是香港政府方案只設西九一站,設計上差不多完全沒顧及新界居民使用高鐵的需求,亦違反以高鐵帶動新區發展的目標,在整體經濟發展策略上是難以理解的。
就此,菜園村關注團體曾提出多個高鐵方案,避菜園村而建高鐵。民間亦多有聲音提出高鐵站設錦上路,從配合西部通道而發展新界西,亦可接駁西鐵線直達市中心。而一批包括曾參與政府高鐵設計的專家組早前更進一步,將錦上路方案再延伸,除接駁西鐵外,亦加設港區快線,接駁機鐵青衣站。專家組提出的方案,只讓到達市區時間增加四分鐘,但造價減少三百億(平均每港人近四千元),既能避免菜園村拆村問題,又能達至副市發展的目標。實在值得社會各界討論及政府考慮。
高鐵原打算於二零一五年落成,我看不到有什麼急切原因不能延長諮詢研究多三五個月。本人並無工程知識,但也想不明白,鐵路建設,為何非得中港兩地同時動工,而不能先建中國一段再在香港議定後才建香港段。我看到的是,在政府方案還到阻力重重,而新方案又看來可行有利的情況下,政府卻表現強硬,更定下不知從何說起的年底動工期限,實在令人懷疑,到底政府是否有些什麼說不出口的壓力?
最初有人提出,政府方案是與西九一帶地產商的利益輸送,因此西九站不建不成。但專家組方案其實亦惠及西龍,卻仍不得政府支持,甚為奇怪。早前有政界朋友戲言,政府高鐵方案,是唯一能一小時內把坦克車從中國運往香港市中心的方法,至於石崗路段,根本是為駐軍而設。當時聽過笑笑便算,今天再想想政府那令人費解的強硬態度,實在不得不令人擔心:「難道此言非虛?」
(拙文以Roundtable成員名義刊於十月二十一日《星島日報》A19版《一家之言》)
本文資料主要參考:《Better Rail For Hong Kong/更佳鐵路為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