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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Archives: 南南自語
今日感言——飛翔
一寸垣牆,舉耳相聞,意分天地; 通透天幕,景物互見,實為異域。 方尺室內,浪花滔滔,風捲雲殘; 斗轉星移,問君知否,人間何世? 一瞥窗外,朗日高照,萬里空晴; 巨擎隆隆,當知正是展翅高飛時。
別了,BusinessWeek Asian Edition
今天收到BusinessWeek寄來的信件,通知我訂閱的亞洲版將要停刊了,即將退款云云。 心中一沉。 當年選讀工商管理,兩年的學業中,沒學到什麼東西。慬有的收獲,是到美國當交換生,以及養成閱讀BusinessWeek的習慣。事實上,閱讀BusinessWeek,也與課程無關,不過是我自己覺得既然是工管學生,不讀點相關書刊不成。如此這般一讀,讀了六個年頭。 開始的時候,仍是個學生,從未投入商業工作環境,讀起這本雜誌其實是有點勉強。先別說書中美式道地口語雜誌式的文句寫法難懂,就算字字皆識,其中商業運作的概念都是一竅不通,profit跟revenue混淆,market cap跟assets分不開。糊裏糊塗,咬著牙,半明不白地讀下去,開始跟上課學那些概念接軌,慢慢就讀出一點興趣來。 其實最初也沒有留意我訂閱的是亞洲版,不過就是覺得這雜誌的亞洲報道甚多。始終是週邊地區之事,總有點親切感,而且熟悉品牌的新聞又比較多,越讀下去,越讀出味道來。如當年日本大衰退的最後幾年,我每期都留意著日本政府又有什麼新措施,看著她怎樣一步一步處理好那些銀行壞賬;又看著科技泡沫後,比較當年亞洲四小龍如何各施各法,南韓如何上下一心,走出谷底,三星LG等走出血路,由當年的萬劫不復變成今日的世界名牌,而香港卻在中國出手相助之下方能稍見一點起色;又看到China一字在雜誌出現越來越密,後來更每期必及甚至經常成為專題,看著中國的經濟地位發展。這些題材每期串連起來,每週追踪閱讀一個章節,有如讀章回小說般有趣。 當然亞洲以外的故事也很有趣,如看著Steve Jobs怎樣發展出成功的Pixar及推出iPod,為Mac帶離個人電腦的困局(至於與Intel的合作計劃,請聽下回分解);又或Google怎樣由兩個學生關於Search Engine技術的PhD論文題目(對,現時的Google原本是個論文習作),發展至今天每股四五百美元,卻還說不準業務方向的巨無霸。不過始終,對亞洲的故事,情有獨鍾。 記得當年到澳洲留學,轉地址後收到的第一本BusinessWeek,一看上去,總是覺得有點不順眼似的。一看書角上的小字,果然,原來是歐洲版的,我立即就發電郵要求轉回我習慣的亞洲版,感覺就舒服多了。 今天,收到那噩耗,我沒想過,只是一本雜誌,我竟意外地這般失落。雜誌公司說可改訂國際版,我上網看了看題目,其實亦沒有看內容,就是感覺不好,突然覺得迷惘,「那我看什麼好了」。 我相信,BusinessWeek無論怎樣也不過是一本普通的雜誌,並無什麼非看不可之處。我過份的不安,或許只是對此伴我成長讀物的離去,又或者將失去每天帶著吃飯乘車的隨身讀物,依依而不捨而已。 當然,因此而無法再去跟進Steve Jobs的大計,也沒法得知如Geely這些鮮為人知的品牌,也實在有點叫人意興闌珊。
父親
相隔近半年後再次驗身,老父驗出心臟血管有問題,須要「通波仔」(學名是「冠狀血管擴張手術」?),來年二月動手術。 我近數個月才在BusinessWeek讀到這技術的報道。對,是BusinessWeek,可見這手術的流行程度已成為一種Business的程度,預算風險甚至比早前母親的手術更低。 偏偏老父是個無病呻吟的人,家人傷風感冒他也會因此覺得「不舒服」吃起藥來。今次的手術,他大概相當擔心。 我平常跟老父總是嬉皮笑臉的,但我知道老父其實是個頗傳統的男人,自尊心很強,不肯逞弱。跟他直言討論,也大概都是「沒事沒事」的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老父孩時家境甚差,約兩歲時是石硤尾木屋大火的災民,亦即香港第一代公屋居民。當時的屋村環境當然不怎麼樣,他那時沒學壞算是難能,更胡亂唸一家七人小學,竟升了中學,成績還算不錯。 祖父母都是普通草根,並非什麼有計劃懂管教的人,甚至有段時間避債避進國內去,家中就只餘下我爸我叔及我太婆(爺爺的媽媽),一切就由我爸一力擔當,幹粗活養活了家人。半工半讀下,老父在考High Level前放假一星期到山上溫習(對,山上),考了三個A出來,進了中大。畢業後不久當了公務員,這些年來家中總算安安穩穩。小時候我不懂,長大後就明白,以老父的出身來說,他的成就其實是十分了不起。 老父很疼我們一家,他下班後都是回家陪我們的。少時候我們一家四口假日會到海灘閒聊看星星,到野外效遊聽鳥啼。他對著外人總是板著面孔很不自在,但在家卻會跟我兄妹倆說笑鬧著玩的。我小六升中時考試全班尾三,爸對我說:「不錯呀,還有兩個同學比我差。」我初中考試英文默書「零蛋」,爸對怒火中燒的媽說:「英文科算是合格呢!」我今天積極的人生觀,泰半由我爸一手建立,我儘管平常跟他沒上沒下無甚正經,其實是相當敬愛他的。 老父一向不善交際,更正確一點說,是根本沒有朋友。據說,他那個年紀的男性很多都是這樣獨來獨往的。但我爸或許還有多一點點的高傲,連同事同學等都沒有聯絡。跟他熟稔的,只有我媽、我妹及我。他日常的活動,不煙不酒不賭,除了打打太極拳,就是跟媽媽去唱唱戲。 關於老父的手術,其實我不太擔心。我掛心的反而是老父獨來獨去的,會否搞出什麼男性中年危機來。還好,老媽不時跟他外出旅遊去,又帶他見見她的朋友,老父的退休生活看來還是挻充實的。另外,細心的妹妹也不時給她撥個電話,問候一下。反而我卻經常推忙,沒怎樣照顧他。 男子之間就有這個談心的尷尬,尤其長幼有別要老父在孩子面前說心疾,大概很難。 或者也不須太過明言,多點跟他上館子吃吃點心,聊聊時政,對一個傳統男人來說,就足夠了。 不能面對面對他說,只好在這裡向不懂電腦不會上網的老父說句:「冇野喎,你個仔支持你喎。」 望你心會,祝你健康。 相關文章:母親
點解要擺酒?
這幾年來朋友一個一個當「老襯」去,「炸彈」(喜帖)不斷地收,當兄弟伴郎也有些經驗。在這麼多次經歷中,能夠盡興而歸的婚宴者,不多也。 婚宴菜色,吃了這許多年,沒有新意,也沒什麼好說。那千篇一律的「照片回顧」短片,幾年前第一次看到覺得甚有特色,看了這許多年,雖無可厚非,卻感無聊。有些人選地不佳,酒家服務質劣,席上投訴者眾。有些席上以錢作禮,感覺市儈。有些人兄弟姊妹挑選不善,自顧玩樂不理事已屬萬幸,有些反而大玩低俗遊戲或鬥酒鬧事,全不顧台下嘉賓聚首,苦悶無聊,至家長出言遣責者亦有之。 其實婚宴者,為一親屬好友聚首,賓客同賀新人之會。奈何經年下來,許多繁文縟節,例行節目,新人與賓客於席上往往只得一面之緣,然後各歸其席,與席上或早已相識或素未謀面者,風捲殘雲,然後在離去之時跟新人再一點頭,一聲再會,各歸前程。除了少數愛熱鬧的老人家、喜歡四處訴說自己最近如何了不起的才俊/新發,以及那些四出展示自己名牌物品的貴人/師奶外,大半出席者似乎都只感無聊。 我一直都在想,除了「擺酒」以外,到底有沒有些其他安排,可真的能令賓客盡興的。最近聽說有些外國回港青年,習慣外國那一套,只設數席酒菜,招呼傳統長輩,其餘朋輩等,設自助餐派對招待,賓客可四出交流,不至呆坐無聊,新人亦有較多機會四處跟賓客見面。 據說本年年底政府有意修例,婚姻註冊只須合資格律師在場即可辦理,無須到親往註冊處,自由度更大。我看自此之後,各式「註冊連派對」套餐應相繼出現,上山下海,室外戶內,唱K落D,任君選擇,婚宴酒席或成歷史。 不過,此等轉變,或許仍有數年之遙,本人可能仍要以傳統方式招待親朋了……對,本人打算於來年秋冬之際成為「老襯」,堪輿堪輿……
怪癖(二)——不買旗
(香港以外的朋友,買旗是香港每週進行的慈善等款活動,每週六早街上都是賣旗的義工/志願者,善長們豐儉由人地投下些零錢,就可得一枚小貼紙貼在衣襟稍作致意。) 這幾年,我都不買旗。 每星期六早上,不少笑容親切的年青人甚或樣子可愛的小孩,手拿一籌款袋及一疊「旗」,走過來問:「先生,買……」還未說完,我已會微笑搖頭婉拒。 大概義工心中暗罵:「吝惜鬼!」 早些年前,我仍是沒什麼收入的學生,卻十分支持買旗,每次買旗,總是十元廿元,若碰巧是什麼機構,我覺得其服務是有意義的,五十一百的也買下去。直至有一次,正想買旗,卻發現機構是麥當奴叔叔之家,就一口拒絕當日那無辜的小義工,說句:「這機構的旗我不買。」自此,我沒有再買旗。 原來那次麥當奴之家賣旗,如我一般不滿者眾,自此社署就規定有商業聯系的機構不能賣旗云云。那次拒絕買旗之後,回家好好想了一下,得出結論:賣旗是不應支持的。 先了解一下賣旗的運作。一個慈善機構要賣旗,需每年向社署申請,而一年只有五十二星期,賣旗機會有限,社署得抽纖決定哪個機構能在該年賣旗。決定後則由該機構自行動員負責賣旗。賣旗所得,約幾十至幾百萬元。近年政府大削福利開支,這一筆款項其實對機構是十分重要的。 然則何以賣旗不應支持? 如上所述,一機構能否賣旗及於何時賣旗,是抽纖結果,而籌款結果亦受籌款日天氣、節日等因素影響,一切可說是聽天由命。現實中大部分買旗的人都不過是隨意的,碰巧看到就買,看不見就管他了,也不理會那是個怎樣的機構,看心情看口袋零錢有幾多。另外,籌款結果也很看機構的動員能力。往往資源充足的機構,最能動員,籌得最多;相反,資源短缺最需要善款的機構卻因人手不足難以籌得幾多。 我想,我們支持慈善,不應該是個隨機而無意識的動作吧?一個機構能提供多少服務,能提供怎樣的服務,我們不會認為是隨意的吧?我們選擇捐款,不會因為我見到一機構有較多義工而為吧? 幾年前,我歸納了十多年的義工及社會服務經驗,從各間機構之中,選擇了我認為其服務理念我最認同的,開始定期捐款。我相信,這是比較合理的慈善方式,起碼我知道我的捐款不會給拿了去建酒店或拿去請外國貴賓吃飯。 我從未在香港以外見過類似的籌款活動。其他地方福利制度完善,機構本可按比例從稅金中得到適量資金,另有些可得到商業機構資助,直接或間接從收入高的商業機構得到社會福利的資源。香港福利制度一團糟,政府又不肯得罪商家,不敢增加商業利得稅或提高進階稅以支付不斷增加而必需的福利開支。結果福利機構仍只好繼續依賴聽天由命朝不保夕的各種「慈善活動」,在草根升斗日常之間尋那點滴資源。 當然,賣旗這回事亦有其一點價值的。其一,讓那些沒社會福利意識的人都記起原來香港仍有社會福利機構這回事,偶爾捐出一點幫補一下。其二,這活動為各階層人士提供了「社會服務」的機會,令部分人的人生「有意義起來」,亦令部分人的履歷變得豐富一點(以方便申請那些什麼服務獎)。其三,令一些青年人知道,原來香港是有些一毛不拔的「吝惜鬼」,連一點零錢也不願意捐出來,從而激起其正義感,繼續關注社會下去,及對別人的不是批判下去。 對,我就是那吝惜鬼,願我的不買旗,能令社會多一點正義感。
